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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遥远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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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斜照,映在刘若竹脸上,只见她目光茫然散乱,一对眸子没了平时的澄澈明亮,雪白的腮上溅着几滴鲜血。林中刮起一阵阵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也吹走了她身体的温热。

    李逸航从来不懂得如何拒绝人,犹其是一个将死的女子,虽然这样做对林菊未免太不公平,未免残忍,但眼见刘若竹这等哀恳的神色和语气,如何能说出一个“不”字,热血上涌,当即狠下心来说道:“好,我答应你,你放心罢。”

    刘若竹紧紧握着李逸航的衣袖,道:“李师弟,多……多谢你……我……我这可放心……放心了。”她眼中发出光彩,嘴角边露出微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忽然之间,刘若竹轻轻唱起歌来,李逸航听得出来,她唱的正是陕西山歌,听到她口中吐出了“兰格英英”的信天游曲调,以前在太白山上曾经听过男女弟子对唱过,那是两情相悦男女爱慕对方的最好表达方式,此刻在她心中,与她对唱的会是谁?

    歌声越来越低,直至细不可闻,抓着李逸航衣袖的手也渐渐松开,终于手掌一张,慢慢闭上眼睛。歌声止歇,也停住了呼吸。

    李逸航心中猛地一沉,赤赤生痛,怔怔瞧着刘若竹冰冷脸孔,又一个身边之人离己远去,当刘若竹说出最后的遗言时,他已经将她视为最可信赖的师姐。眼睁睁看着父母,三师伯,陈娟,小宝,郑安,以及眼前的刘若竹,都是至亲至爱挚友,一个一个离开了他,刹时之间,李逸航痛不欲生,全身犹如空了一般,只想也随他们而去。可是父母之仇未报,师伯之恨未雪,如何便能轻易言死?

    华远的这一剑,将刘若竹肚子中尚未成形的小孩也一并杀死,造下的孽不可谓不深。他默然不语,抱着尸首旁良久不动。再抬头,月亮已下了西山,宋英却也没走,如泥雕木塑般站在边上,脸上竟挂了两道泪痕。

    李逸航收拾心情,轻轻放下冰冷的尸首,起身找来大量干枝枯叶,后来想想单靠这些树枝,很难将刘若竹尸首烧成灰烬,便对宋英道:“宋姑娘,你既然不走,那麻烦你到镇上买些火油来好吗?”宋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中寂静,悲风低鸣,树叶沙沙。

    在等待当中,李逸航突然想起忘记叫宋英多买一个骨灰盅,算了,先用衣服包着,随后到镇上再买。到巳时二刻,宋英终于回来,除了一坛灯油,左手还多了一个瓦盅。

    灯油洒下,火苗窜起。

    将刘若竹尸首焚化装好骨灰之后,已然是下午,李逸航抱着骨灰盅对宋英道:”宋姑娘,你救了华远一命,将来你的一生必然也会如她一般为他所累。”说着拍了拍瓦盅。宋英怔怔一言不发,李逸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径向江西进发。

    到达罗云家后,先没进屋,而是让罗云和孙建腾偷偷把林菊叫到郊外,林菊见到李逸航,很是兴奋,问道:“逸航,你回来得正好,你嫂子快要生了。”李逸航叫道:“林师哥。”将刘若竹的骨灰盅塞在他手上,林菊问道:“怎还这么客气送礼物给我,这是什么好东西?”李逸航心下酸楚道:“你自己打开来看一看。”林菊如言打开,看到里面半坛白灰,一时还想不明白是什么,问道:“这是什么,白面?”

    林菊从小生活在太白山上,下山后又一直在刘家生活,对民间的事了解得特别少,从没有见过这东西,却又那里会想得到竟会是七师妹的骨灰?李逸航听了哭笑不得,说道:“林师哥,你抱好了,我说给你听,可不要震惊失手打翻。”

    林菊闻言当即双手紧抱,道:“好了,再大的震惊我也不会松手。”李逸航脸上神情严肃,看着林菊缓缓道:“这是一坛骨灰。”林菊吓了一跳,差点儿将手中的瓦盅扔掉,半晌后问道:“是谁的骨灰?”罗云孙建腾也很好奇,望着李逸航。

    李逸航别个脸没有说话。林菊问:“是师父的骨灰,你回太白山了么?”李逸航摇了摇头。不是师父的骨灰,林菊那可猜不出了,搔搔脑袋,说道:“逸航,我想不出,你告诉我罢。”

    “是刘师姐的骨灰。”李逸航盯着林菊,生怕他失手掉落骨灰盅。

    晴天霹雳,击在大师哥心中最柔软之处!

    林菊闻言一呆,脸上一阵灰一阵白,顿觉整个世界死了一般,双腿无力,坐在河堤上。李逸航见他还能控制得住,当即放下心来,说道:“林师哥,刘师姐的死我本来不想对你说,但刘师姐临死时嘱托我,让我把她骨灰带给你,在那种境况下我不得不答应。”

    林菊双眼空洞,犹如不闻,过了良久之后说道:“逸航,你做得对,她和我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果你不带来给我,那便没有人照顾她了,她一个人会被别人欺负的,会被人欺负的。”神情无限落寞,语气悲痛声音沙哑。

    李逸航和罗云都看到他眼眶中泪水在打转,抬起了头,不让泪水落下。

    “要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罗云安慰他道。

    林菊最终没有哭出来,他问:“若竹师妹是怎样死的?”李逸航道:“我说出来你可激动,是,是华远杀死她的。”

    “什么,是华远杀死她的?”林菊闻言跳了起来,左手紧紧抱信骨灰盅叫道:“你说是华远那王八蛋杀了若竹?”

    李逸航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样子道:“林师哥,你安静坐下来,我慢慢道与你听,等嫂子生下大胖儿子之后,咱们一块儿去找华远,为刘师姐报仇。”

    林菊复坐下,李逸航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最后道:“华远明知刘师姐有三个月的身孕,却仍然下得了狠手,一尸两命,把自己的孩子杀死在胎中,心肠不可谓不狠辣,咱们定不能放过他。”

    听得李逸航说刘若竹临死前的话和吟唱的山歌,林菊双手紧紧抱住骨灰盅,再也忍不住,眼泪如雨涌出,往时在太白山上的一幕幕柔情蜜意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他们的笑声是那么爽朗,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甜蜜,就在他以为这就是美好生活时,华远来了,然后,然后,一切都在改变,速度快得他接受不了,刘若竹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自己在那段时间生不如死,如不是留恋师徒之情,他早就会一死了之。往时华远与刘若竹是那样如胶如漆,从不分开,山盟海誓地老天荒,却怎能想到有朝一日反目成仇,华远会对这个曾经的恋人师姐下杀手?刘若竹在最后一刻醒悟,却是来得太迟,终于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教人生死相许。”刘若竹死是死了,却是死在自己的爱人、孩子的父亲的手里。小河流水,载着林菊的眼泪,载着林菊的哀思,流向远方,遥远遥远的远方。淙淙水声,似乎是刘若竹在向林菊诉说着什么,林菊不由得呆了,两滴泪水落在罐上。

    突然,林菊和李逸航耳边响起了歌声,是罗云在歌唱,曲调婉转悲哀,令得李逸航也不禁掉下眼泪,仔细听那歌词,

    “让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

    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

    在远方的她此刻可知道

    这段情在我心始终记挂

    在这半山那天我知我知快将要别离没说话

    望向她却听到她说不要相约

    纵使分隔相爱不会害怕

    遥遥万里心声有否偏差

    正是让这爱试出真与假

    遥远的她仿佛借风声跟我话

    热情若没变那管它沧桑变化

    但这天收到她爸爸的一封信

    信里面说血癌已带走她

    但觉得空虚的心仿佛已僵化

    过去事像炮弹心中爆炸

    在这半山这天我悲痛悲痛不已在胡乱说话

    夜雨中似听到她说不要相约

    纵使分隔相爱不会害怕

    人无觅处心声有否偏差

    正是让这爱试出真与假

    遥远的她仿佛借风声跟我话

    热情若没变那管它沧桑变化

    遥远的她不可以再归家

    我在梦里却始终只有她

    遥远的她可知我心中的说话

    热情并没变那管它沧桑变化

    遥远的她不可以再归家

    我在梦里却始终只有她

    遥远的她可知我心中的说话

    热情并没变那管它沧桑变化

    啊……”

    一曲既罢,四人泪流满脸,连树上的鸟儿也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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